刘文飞:中俄文学外交的可能性

admin 盈信娱乐 2019-09-01 22:34:21 9852

   中俄两国国家层面的正式交往至少已有三百多年历史,有确凿史料记载的两国外交关系最早可追溯至17世纪中叶,稍后于1689年签订的《中俄尼布楚条约》构成了两国关系史上的第一座里程碑。在此后三百多年时间里,中俄两国有和平共处,也有兵戎相见,有友好交流,也有老死不相往来。两个相邻大国之间的关系出现风风雨雨,起伏跌宕,这并不奇怪,而上个世纪50年代的中苏蜜月时期,倒是创造了世界国家关系史中的一段佳话或曰奇迹。但令人诧异的是,中俄两国领导人近些年在他们的讲话中却反复强调,如今的中俄关系正处于“历史最好时期”。说“最好”,自然是认为当下的两国关系比上个世纪50年代的中苏关系还要好。在上个世纪70、80年代,两国媒体在谈到当时的中苏关系时所使用的一个频率极高的词即“关系正常化”,这也就是说,此前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的两国关系是“不正常的”。这种“不正常”,当然是针对20世纪60年代起的中苏交恶而言,但同时或许也在一定程度上暗指50年代的中苏蜜月。眼下的中俄关系之所以“最好”,恰在于其“正常”,也就是说,既非敌人也非情人。在我看来,两个国家“正常的”的外交关系,应该呈现为多元的关系,即要同时涉略政治、经济和文化等各个领域;与此同时,这一关系还应具有一定的深度和广度,既要有最高领导层之间的来往和共识,也要有底层百姓之间的相互理解,既要有两国商人和旅游者的海量往来,也要有两国精英阶层的心有灵犀。这样的关系之形成,就不能仅仅依靠政治外交、经济外交、军事外交和能源外交,还应该依赖人文外交、文化外交。而在中俄两国的人文外交和文化外交中,我认为,文学应该占据一个重要的位置,发挥重要的作用,我大胆地在这里提出一个中俄“文学外交”的概念,并尝试粗浅地论证一下中俄文学外交的可能性。

   中俄两国最近一段时间相互接近的速度和程度,我们大家都不难真切地感觉到,从高层的密集互访到能源大单的签署,从联合军演到青年互访,在航空航天、本币结算、签证便利化、技术转让、合资项目等方面的合作也如火如荼。莫斯科至喀山的高铁项目,中资入股俄罗斯石油公司,两国合作研制大飞机等大手笔合作,更是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。可以说,中俄关系中“政热经冷”的局面已大为改观。这自然得益于世界地缘政治版图上发生的微妙变化,美国和北约对中俄两国战略空间的同时挤迫,使得中俄两国自然而然地相互走近,这种接近和互信已经开始从政治领域溢出至经济领域。在这样的国家关系语境下,中俄两国关系中另一个由来已久的不均衡现象,即“上热下冷”,则显得更为突兀了。这里所言的“上”,不仅指国家领导层,也指两国的知识精英阶层;而这里的“下”,则自然是指两国的普通百姓。应该说,在现阶段,中俄两国国民对对方国家及其文化的理解和好感的确在不断增加,但两个国家在对方国民心目中的地位却依然有继续提升的空间。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,也很难一一道明,但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,两国文学和文化在对方国家的影响还有待提高,在俄罗斯的诸多外来文化中,中国文学和文化的影响暂时还是相形见绌的,俄罗斯当代文学和文化在中国的处境和命运也大致相同。

   其实,从发展文学关系入手,进一步增进中俄两国人民之间的理解,进而促进两国的文化关系,乃至国家关系,我们是具有相当厚实的基础或曰前提的:

   首先,中国是一个具有悠久、深厚文学传统的国家。作为一个具有数千年文明史的文化大国,中国人对“文”的重视不亚于世界任何一个民族,“文以载道”就是这一集体意识或曰集体无意识的最佳写照。在中国历史的每一个阶段,文和文学都扮演着重要角色,发挥着重大影响。中国历史上的所有盛世,除了国泰民安、生活富足等,辉煌的文学成就也是其重要的佐证,比如唐代的诗歌、宋代的词、明代的曲、清代的演义和小说等等。可以说,中国人是爱好文学的,文学始终是中国社会和文化中最重要的因素之一。我们当今所处的时代,应该成为中国历史上的又一个盛世,但文学在社会生活中所扮演的角色似乎还不够充分,与改革开放以来的政治和经济成就相比,文化的发展似乎是相对滞后的,是拖后腿的。这样的现实语境应该使我们感觉到:一方面,我们要下大力气加强文化建设,繁荣我们的文学,让我们的文学和文化尽早发挥与中国大国地位相称的国际影响;另一方面,我们在文学、文化领域也要像在经济、贸易领域一样,继续保持高度的开放态度,张开双臂拥抱包括俄罗斯文学在内的一切优良的、有益的外国文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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